第287章 人才淘金
作品:《 香江:从破产电器厂到全球巨头》彼得罗夫签完聘用意向书后的第三天,消息在约飞研究所的走廊里传开了。
传消息的不是李家港,不是阿强,是那个在实验室里修了多年示波器的老技术员。他在走廊上拦住了低温物理实验室的负责人,用只有老同事之间才有的那种压低了的嗓音说:“彼得罗夫签了一家香港公司,对方说研究方向自己定,数据归自己,还答应带博士生一起走。”这句话在午饭前传遍了整个研究所。
下午两点,低温物理实验室的负责人敲开了彼得罗夫的门。他手里拿着一份和自己实验室里那些被砍掉的课题相关的实验记录,纸张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他说他也想见见那家香港公司的负责人,他手上的课题涉及极低温度下材料磁滞特性的变化规律,经费已经被砍了两次,再没有外部支持,这批数据就只能跟他一起退休了。
阿强接过那份实验记录逐页翻看,发现其中一个章节专门分析了不同材料在极低温环境下的磁滞回线变化规律。他从背包里拿出那本起了毛边的记录本,翻到记录高温高湿环境下密封圈老化曲线的那一章,把两页纸并排放在桌上。两类数据用的是同一种指数函数——温度、湿度、时间,三个变量,同一个数学模型。
“你呢份数据,同我喺曼谷记录嘅密封圈老化曲线,系同一组公式。”阿强指着记录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说高温高湿和极低温度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都是在极端环境下材料的性能衰减曲线。
低温物理实验室负责人低头看着阿强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记录本,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摘下手套,拿起钢笔在聘用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傍晚时分,一位满头白发的数学教授拄着拐杖找到彼得罗夫的实验室。他自我介绍说是彼得罗夫多年的老朋友,手上有几个博士生正在做非线性微分方程的研究,经费一断,这些学生连下学期的注册费都交不起了。阿强把背包里最后一本俄文版品控手册递给他,翻开扉页让他看安娜记录的那枚Q值九十的线圈数据。老教授对着那行数字端详了很久,忽然抬头问这个Q值是怎么稳定的。阿强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极简的绕线圈手势分解图,虎口的松紧、手指的送线角度、每一圈的匝间距——和阿强多年前在九龙塘记录本上画的第一张手势分解图一模一样。老教授看着那张图,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低声说他研究了一辈子微分方程,第一次在一枚线圈上看到了方程的解。
李家港没有插话,只是把聘用意向书推过去。老教授翻到扉页看到那朵紫荆花标志,问了一个问题:香港有没有能讨论微分方程的人。李家港说,在九龙塘实验室里,一个绕线圈的品控工程师和一个画芯片架构的人,曾经在实验台前铺开稿纸,一个画中断信号的时序波形,一个在旁边标注对应的优先级窗口。他们用的不是微分方程,是铅笔,但他们解决的那个时序冲突问题,本质上就是一个非线性方程的迭代逼近解。老教授听完这句话,把拐杖靠在桌边,拿起钢笔在聘用意向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把那张手势分解图小心折好放进口袋里,说他要把这张图带回去给那几个博士生看——让他们知道,微分方程不是只存在于论文里的抽象符号,它真实地存在于一枚线圈的匝间距里。
几天后,彼得罗夫实验室里的聘用意向书堆成了一小摞。李家港坐在彼得罗夫那张旧木桌前逐份核对名单。每一位签了意向书的科学家和博士生旁边,彼得罗夫都用俄文标注了他们的专业方向、代表作和一句话评价。阿强站在他旁边逐份核对那些人的研究方向,忽然发现一个规律——这些人研究的领域看起来互不关联,低温超导、非线性微分方程、磁滞材料、信号处理,但他们的数据背后用的是同一套数学模型:在极端条件下材料的性能变化规律。
“天冇整佢哋。”阿强把记录本合上,说了句让彼得罗夫困惑地挑起眉头的话。李家港帮他翻译:“他说,老天没整他们。这些人的研究方向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但把他们放在同一个实验室里,他们会发现彼此的数据用的是同一组方程。”他让阿强把这套数学模型写进创世纪品控手册的新章节,作为连接东欧基础研究和香港应用开发的通用语言。
窗外莫斯科的暮色正缓缓沉降,远处红场方向的钟楼又敲响了整点。李家港把最后一份聘用意向书叠好放回公文包里,和阿强多年前在九龙塘绕出第一枚Q值八十九中周变压器时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签下的这些名字,将来会在创世纪实验室里画出什么样的架构图、写出什么样的方程、绕出什么样的线圈。但他知道,核心技术从来没有假手于人,而今天这些从莫斯科寒冬里被他带出来的人,将在九龙塘的春天里用自己的手,画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那笔弧线。
